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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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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

回宮後,寧貴妃並沒有直接回夢華宮,而是先去了東宮。

“所有人都退下。”她冷聲道。

祁昱剛包紮完傷口臉色還有些白,起身走向寧貴妃,“母親怎麽....”

啪!

祁昱話還沒說完,就被寧貴妃一巴掌打得側過頭,嘴角滲出斑駁血跡。

寧貴妃怒罵道:“你竟敢背著我偷偷去救祁念那個死丫頭!”

祁昱面無表情地擦掉嘴角上的血,嗤笑一聲,“母親不也瞞著我做了很多嗎?”

“我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你。可你呢?”寧貴妃歇斯底裏地喊道。

“為了我?”祁昱笑容裏透著不屑,“就連母親與靖宸侯牽扯不清,也是為了我嗎?”

寧貴妃表情驟然僵住,不由後退了半步,“你.....你怎麽會....”

“我知道的可不止這些。”祁昱步步緊逼,“我還知道你與嚴章珠胎暗結,有過一個孩子。”

這下寧貴妃徹底沒了氣勢,眼神因為慌亂而顯得渙散。

祁昱卻沒有要放過對方的意思,直接將最殘忍的事實真相赤裸揭示,“而那個孩子,就是我。”

寧貴妃雙腿一軟作勢就要摔下去,卻被祁昱用力攬過才勉強穩住身體。

“你知道?”寧貴妃不敢置信地看著祁昱,忽然覺得她好像從來沒真正懂過這個孩子,“你既然知道,為何還要將嚴侯趕盡殺絕?”

“殺嚴侯的人不是母親你嗎?”祁昱冷笑。

寧貴妃啞然,臉上的血色寸寸褪盡。

祁昱繼續道:“父親既然能懷疑嚴章,也能懷疑我們母子倆。兒子救祁念,也是為了將東宮從這件事裏摘出去,打消父皇的猜忌罷了。至於嚴章,孤參不參他又有何分別?他動了不該動的人,早就必死無疑了。”

寧貴妃崩潰大喊,“可他是你的.....”

“閉嘴!他誰也不是!”祁昱怒斥。
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你竟然....”寧貴妃像是突然受了什麽極大的打擊,不斷瘋癲呢喃。

祁昱眼裏難掩不屑,揚聲道:“來人。母妃今日累了,將她送回夢華宮靜養,這段日子還是少出門的好。”

…..

靖宸侯嚴章在天牢裏畏罪自殺的消息立刻就傳遍了京都城大街小巷。

公主府很快也收到了消息。

祁念本想去溯知軒把這個消息告訴陸行遠,不料還沒待她出門,陸行遠先一步來了書房。

祁念忙上前查看,“你怎麽來了?傷都好了嗎?”

“好得差不多了,本來就沒什麽事。”陸行遠笑得,看來心情似乎不錯。

自打二人回京都城後,他們便在各自的院子裏養傷,好幾日沒見面了。

如今再見,祁念不免想起那個讓人臉紅心跳的吻。

臉頰有酥酥癢癢的熱意,祁念晃了晃腦袋,將腦子裏不該有的畫面和想法揮去,聊起了正事。

“嚴章死了。”

“嗯,我聽說了。”

“遼東一案水落石出,父皇有意將平遠侯的爵位歸還路陸家。”

“侯爵不侯爵的,我根本就無所謂。”陸行遠不在意地聳聳肩,調笑著看向祁念,“若要說起來,我還是更願意做殿下駙馬。”

說著他像只撒嬌的小狗似地,歪著腦袋往祁念脖子裏鉆。

祁念被他弄得又羞又癢,連忙用手去推他的腦袋,“別鬧,我跟你說正經。”

陸行遠挑眉看向祁念,一副質問的口吻:“怎麽?殿下出了徽州,難道就不認賬了?”

祁念愕然。

認賬?哪筆賬?

不對啊!不論是哪筆賬都和她無關,她又不是主動的那個!

陸行遠看她怔楞的模樣,不由失笑,慢慢靠近她,唇角幾乎快要貼上她的臉頰,“那日的事情....”

祁念像是被嚇到了,漲紅著臉立刻打斷,“我明白的!”

陸行遠一楞,“你明白?”

祁念點頭,“我明白你是因為感激我回來救你,再加上吸了太多濃煙,一時豬油蒙了心,所以才.....我不會多想的,你放心。”

豬油....蒙了心?

陸行遠又沈沈盯著她看了好久,最終頗為無奈地呼了口氣。

他低頭牽起祁念的手,手掌將她的手牢牢蓋住,“為何不多想?”

祁念一下沒反應過來,“啊?”

陸行遠緊緊盯著她,低沈的聲音似乎能誘惑人心,“為何以為我是因為感激才親的你?”

祁念目光閃躲,“因為....你....”

因為你不喜歡我呀。

祁念心裏想著。

可她還沒說出口,已聽見陸行遠輕輕柔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
“因為我當時想親你,便就親了。”陸行遠的聲音好像帶著某種神奇的力量,讓祁念覺得渾身酥麻,全身都力氣都被瞬間抽走似的。

祁念忘了動作,也忘了要說什麽,半張著嘴楞楞看著對方。

她腦袋一片空,即便眼下陸行遠又悄然靠近她,鼻息若有似無地噴在她的嘴角,那是種極為暧昧親密的距離,可祁念就是忘了要躲開。

“就好像現在,我還想親你。”陸行遠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。

祁念驚恐擡頭,不待陸行遠反應,擡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
陸行遠怔了下,沒想到一貫聲名在外,’膽大包天‘的長公主,竟然還有這般害羞的時候。

陸行遠越看越覺得這人可愛得緊,恨不得將她變小,時時刻刻揣自己懷裏。

陸行遠去掰她捂著嘴的手,可祁念卻好像個受了驚的小貓小狗,死活不肯松手。

陸行遠低笑,“這麽害羞?”

接著,就在祁念驚恐的目光下,陸行遠吻上了她的手背。

祁念整個人像是要燒了起來,明明隔著手,可祁念卻覺得這個吻比上次更讓人臉紅心跳。

祁念回過神後,立刻將人推開,一副跟見了鬼的樣子。

陸行遠也有片刻的怔楞,沒想到祁念會有這麽大的反應。

祁念慌亂躲開,“你....就算是要謝我,也不必以身相許。之前那些話,都是我開玩笑的,你不用當真。”

“開玩笑?”陸行遠皺眉,“可我沒有開玩笑,更不是因為感激。我心悅殿下已久,願為殿下遮風擋雨,生死相隨。”

“不可以!”祁念驚恐後退數步,“我們說好了一年後要和離的,你怎麽能喜歡我呢?”

“沒有和離!”聽到“和離”二字,陸行遠臉色驟然冷下,就算是想想,他都覺得心好像是攪在了一起,疼得他不禁擰緊了眉頭。

而祁念躲避排斥的反應更是讓陸行遠慌了,他迫不及待表明自己的心意,“你放心,到時我會互送你和皇後,還有七皇子離京,到時你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。還有我,我會一直都陪在你身邊的。”

祁念這下是真被陸行遠給嚇到了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?”

“我當然知道。你的裝瘋賣傻,你的掩藏鋒芒,你的身不由己,我全都知道。”

掩藏多年的秘密和心酸被人揭穿,只叫祁念覺得無地自容。

她紅著雙眼,低喊道:“閉嘴!陸行遠,你放肆!”

但陸行遠卻不退讓,反而步步緊逼,抓著祁念的手,鄭重道:“阿煙,我不想你再獨自一人承受這一切。讓我陪著你,讓我幫你,好不好?”

祁念震動。

若是換成京都城旁的女子,聽見有那麽一個人承諾要陪你走過所有風風雨雨,不感動是不可能的。

可祁念卻是與眾不同的那個。

這些年來,她習慣了獨自承擔所有,習慣了一個人走夜路。如今突然多了一個人,感動之餘更多的是惶恐,是擔憂。

因為比起從來都沒有,得而覆失更叫人絕望。

祁念忍下眼底的淚意,逼著自己殘忍道:“我不需要任何人幫我,我只需要你離我遠遠的。別自以為是覺得你能拯救我,我祁念,不需要!”

祁念最後幾乎是逃出房門的,腦子裏亂糟糟的

陸行遠竟然.....

喜歡她?

那她呢?她喜歡陸行遠嗎?又或者說,她願意試著去喜歡陸行遠嗎?

祁念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現在的陸行遠,最後幹脆直接出了公主府,進宮看望皇後。

這是她時隔多年後,第一次走進容棲宮。

“母後,阿念來看你了。”祁念十分有耐心地給皇後擦拭著手臂,“這次去徽州,女兒覺得江南實在是個不錯的地方。等我們離開這裏,我就帶著您和忻兒找個江南的小鎮住下,好不好?”

床上的人沒有反應,仿佛睡著了一般。

約莫是今日的情緒大起大落,祁念忽然鼻頭發酸,“對不起,女兒一直沒能來看你,實在不孝。不過您放心,要不了多久,我們很快就能團聚了。”

身邊的嬤嬤抹著淚,“殿下,您的苦心,皇後娘娘會知道的。”

祁念深深吸了口氣,又將帕子交給嬤嬤,囑咐道:“替我好生看著母後。還有,這個藥記得給母後服下。”

默默接過瓷瓶,“老奴記著了。”

“最近寧貴妃可有來過?”祁念又問。

嬤嬤搖頭,“聽說寧貴妃近日身子不爽利,一直在夢華宮裏待著,鮮少出門。”

祁念狐疑。

沒出門?可也沒聽說父皇有將寧貴妃禁足的消息呀?

祁念又囑咐兩句,這才不舍地離開了容棲宮。

原本她打算再去端妃娘娘那裏看看祁忻的,可剛走到半路,陡然覺得胸口疼得厲害。

劇烈的疼痛讓祁念不得不半彎下身體,額頭上布滿了冷汗。

蓮漪大驚,正要出聲呼救,身後驟然刮過勁風,轉瞬間,太子祁昱已經出現在祁念面前。

他半蹲下身,緊張地查看祁念的狀況,“你怎麽了?哪裏不舒服?”

祁念捂著心口,疼痛讓她幾乎無法說話,只能斷斷續續蹦出幾個字,“疼!心口....好疼!”

祁昱二話不說,立刻攔腰將人抱起,急忙帶著人往太醫院趕。

跟在身後的海德良徹底看傻了眼。

他何曾講過太子這般慌張的模樣,抱著長公主的樣子更像是抱著什麽珍貴的寶貝,就怕摔著碰著。

海德良心裏隱隱有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
太子殿下似乎對長公主.....

不太一樣了。

太醫院裏,太子抱著長公主沖進來的時候嚇到了所有人。

一群太醫圍著祁念,個個面露愁容。

祁昱不耐煩問:“到底如何?你們全都啞巴了嗎?”

“長公主看起來並無大礙。”太醫哆哆嗦嗦回答。

祁昱猛地一拍桌面,怒道:“什麽叫無大礙!沒事,人會疼成這個樣子?孤看你們全都是一群沒用的酒囊飯袋!”

太醫們跪了一地,連連道:“公主殿下應是前些日子勞累,再加上怒急攻心,這才引發了短暫的心疾。只要回去好好調理,就會沒事的。”

祁昱沈色打量著幾人,最終冷哼,“若是公主有任何差池,孤要你們整個太醫院所有人的腦袋!”

說完,祁昱又抱起人轉身出門。

海德良試探著問:“要不要奴才派人送長公主回公主府?”

“不用,孤親自送她。”祁昱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人。

“殿下這是要送公主去哪兒?”海德良追問,“宮門往那個方向走。”

“不回公主府。”祁昱收緊手臂,將懷中人攏緊,只覺得整顆心都填得滿滿的,“回東宮。”

說完,他繼續抱著人往東宮的方向而去,全然不顧身後驚得下巴快掉了的海德良。

他忽然覺得不想放手,若是能將她永遠留在宮裏,留在他身邊,那該有多好。

祁昱兀自想著,竟沒發現迎面朝他們走來的男人。

待祁昱察覺時,陸行遠已經定定站在對面,面色比這該死的天氣還要陰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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